妞妞和笨笨

昨夜多梦，每次醒来，都只有依稀印象，不记得梦的具体内容。早上七点不到，又因某个模糊的梦醒来。给妞妞发短信，竟也醒了。遂打电话过去。妞妞则记清楚地记得她刚刚的梦。

那是大年三十，按例，大家要去墓地祭拜逝去的亲人。亲戚们聚在她家里，准备一起出发。妞妞没有合适的鞋子，想问别人借一双。但是女孩子们都不肯。墓地在郊外，一路尘土，会弄脏干净的鞋子。

妞妞很伤心，不想与大家行。像以前很多时候，大家在说笑中出发了，疑惑、嘲笑甚至愤怒于她的小气和敏感，而她，则一个人坐在家中哭泣，与孤独为伴。

不知哭了多久。妞妞在泪眼中发现，桌上那叠火纸，竟突然变成一只金光闪闪的蝴蝶，翩翩飞起，落到她的头顶。那火纸本来是用来祭拜奶奶的，但大家走的时候忘记了。

晚上，妞妞兴奋地向大家讲述下午的奇遇。可以想象，她得到的只是众人的疑惑、不解和嘲笑。

这个孤独的女孩又伤心了，她分明没有骗大家，亲人们却觉得她孤僻而可笑。伤心的女孩突然发现，去世的奶奶竟站在她身边，一脸慈祥地告诉她：“不要再跟他们解释了，他们不懂的。”

女孩呆住了。奶奶要走了。临行前奶奶问她：“刚刚有没有碰到你？”女孩说没有。奶奶笑着说，那就好。

奶奶转身不见了。于此同时，女孩惊奇地发现，窗外开始大雪纷飞。整整一天，确实没有任何下雪的迹象。

大年初一，妞妞在醒来，发现窗外静悄悄，一个白茫茫世界真干净。

讲完这个梦，妞妞在电话里哭了。

我总觉得这个梦是首诗，在为妞妞的过往人生歌唱。那个敏感而倔强的小姑娘，经常在众人喧嚣中独自哭泣。生活把他们规训得傲慢而粗糙，以至于他们把敏感当作小气，把倔强视为不听管教，不知道那敏感和倔强都是出于对爱的渴望与坚持。只有去世的奶奶，才知道怎么去爱这个善良的小孙女。

我有些疑惑，这首诗的文本背后，是温情的绝望，还是温情的希望？答案，取决于你如何选择。

拉开窗帘，又是春日的晴天，阳光灿烂而明亮。我突然觉得，如果为妞妞的这首诗配上音乐，应该是Arrietty’s Song。

笨笨换了个名字叫妞妞，就是倔得像小牛的妞妞。

妞妞说稻子还没收割，不能就带着太阳跑开。冬天要是来了，小熊不仅冻着而且饿着。

妞妞那天偷走了我房门的钥匙，她知道那扇门从没锁上过。

身体下沉，灵魂在飘。没有衣衫，风让稻穗给我们洗礼，妞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