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2-11

    无题

    吃完晚饭,妈妈再次呕吐,没有任何生病的征兆。

    我站在客厅,捧一杯热水,听见妈妈在卫生间里呕吐的声音,脑子一片空白。

    妈妈说吐完之后,没感到不适。只是左眼挣得疼痛,眼泪出来了。

     

    今天是她做手术后的第13天,早上七点一刻,她离开家开始了工作。说做不了重活,就做点轻的,就是蹲下去的时候还觉得不舒服。

    她说早上到工地时,一开门,浓烈的油漆熏得睁不开眼。

     

    今晚天阴,不见月亮。

    我不到十点就坐在床上,眼眶湿了。

     

    我知道妈妈睡不着,她的胃和心都难受。

    前年冬天,她说,命运与她像一场无期徒刑。

     

    大学四载匆匆而过,我有种种理由和时间逃避和堕落。

    我并不贫穷。妈妈日复一日地辛劳为了提供了至少是普通的物质条件。

    而我,只是在一次电话里哭着让妈妈不再坚持工作。妈妈的手机里存在我的两条短信,让她好好吃早餐。

     

    读研半年,蹉跎很多时光。在理想和现实面前迷惘、徘徊,不得出路时也曾懦弱、逃跑。

    在这个物质喧嚣的时代,越来越感到自己的卑微和弱小,如沧海一粟,被时代大潮裹挟着漂流。我也越来越不像妈妈的儿子,不知道何谓:责任、坚韧、担当和理想。

     

     

    不敢再写这些关于妈妈文字。它们一个个轻薄,没有筋骨和血脉,像我这个二十四的儿子的孱弱的灵魂。 

    我不是要与过去决裂,每一次断然决裂,要么痛苦,要么虚假。

     

    气温已升至十几度,太阳在六点半才落下,春天已经来临,这本是希望和播种的季节。

    读熊培云先生的文章,“除了思想与儿女,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留在世间,”我强忍泪水。

     

    妈妈睡个好觉,夜正越来越短。

     

     

  • 2009-01-02

    黯然销魂掌

    23岁生日的那天晚上,12点,躺在床上,生活莫名其妙地给我了一记左勾拳,重重地击在心窝上。随后而来的是无尽的压抑,竟然像星爷一样挤出一滴眼泪。

     第二天醒来,一切还是老样子,匆匆赶作业。转眼又是圣诞,元旦。一年一岁,打个盹的功夫就没了。坐在电脑前敲键盘,阳光坚持不懈地每天穿过窗户洒在地上,把寝室地板上的脚印照得明显。

     不久前下了场大雪。那晚我正在写论文,写到无语,发脾气发牢骚的心情都没有。夜里两点,站在窗口,雪花迎风飘来,宿舍楼后的那条一直以来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安详。第二天清晨醒来,满眼雪白。在窗前看见女生楼前,有个女孩子一个人堆雪人。我们商量了很久想去帮他。30分钟后我准备行动,女孩已经走了,留下一堆雪。

     昨天早上一起去踢球,迎接新年。天气很配合,天空蓝得纯净,微风。晚上二十多号男生去喝酒,回来的途中在大街上唱歌。给小孩发了条短信,一切还没开始已经结束,我讨厌甚至痛恨这种克制、客气的语气。

    这几日为了应付政治课作业读弗洛姆的《为自己的人》。虽说读得不够仔细,老头还是劈头盖脸狠狠给了我一棒子。明白了那晚为何感到那么压抑:突然感到生命没有深层的动力,发现自己陷入了相对主义的泥潭,对爱情和自我的理解浅薄。用老头的话说,我的生活缺乏生产性。

    晚上睡觉前看了看神雕,想起了老头的话。关心、责任、尊重和认识是爱的要素。关心和责任意味着,爱是一种能动性,而不是一种征服人的热情,也不是一种“感动”人的影响力。如果没有对所爱者的尊重和认识,爱就会堕落为统治和占有。堕入情网不是爱的顶点,它只是爱的开始,是实现爱的一个机会。

    弗洛姆这老头还真是一代宗师,一语道破梦中人:你们这些家伙,为了理想,为了地位,为了未来,为了爱情,就是不为自己!唉,你们什么都不是,为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杨过大概是明白了这些,才练成黯然销魂掌而不是七伤拳。原来那晚我中的不是普通的左勾拳,而是神雕大侠的独门绝技。看来不读书连自己中什么招都不知道。2009年,不做太多打算,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事。

  • 2008-12-06

    相遇

     不经意遇到一个叫杜涯的诗人,喜欢这纯净的悲伤。

    《冬天的树林》

    我总是走近那片树林
    在冬天的上午或者下午
    我独自来到这里,脱尽叶片的
    树林被阳光照着,四周充满
    明亮而寒冷的空气
    几只鸟雀飞去后,再听不到一点人声
    一整个冬天都会是这样
    风从树林的上空吹过
    带有断木和枯草的气味
    如果我这时抬头望去
    会看到摇动的冬天、静止的天空
    以及其他的某种东西
    接着风住了
    树林像记忆一样,一下子沉寂下来
    这时我感到心中有什么在静静流去
    我感到冬天里我不会再说出话来
    有时,雪下了一天或者一夜
    树林被雪覆盖,寂静无声,像世界一样
    我站在雪地上,想起这个冬天
    生命像阳光一样迅速流逝
    想起一些人的死而我还活着
    这时天空又飘起雪来,并且越来越大
    于是我转身走开
    把冬天的树林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空旷》
      
    记得在过去的岁月,正月里
    我总是一个人去到城外的田野,只因
    无法融入满城的欢乐,新年的人群
    是的,我承认,我是个黯淡的人
    心里没有光明,也不能给别人
    带去温暖,或光亮,像冬夜的烛光
    我总是踽踽独行,怀着灰暗的思想
    在落雪的日子里穿过郊外的雪原
    在正月里去到阒无人迹的田野
    那时没有候鸟,树木也都还没有开花
    只有初绿的麦苗,和晴朗的天空
    一整天,我都会坐在田野上
    听着远处村庄里传来的隐隐狗吠、人声
    听着来自蔚蓝天堂的隐秘声音
    听着风从田野上阵阵刮过
    吹过世代的寂静
    现在仍是这样:二月已轰轰烈烈
    翻过了山冈,春天的大路上走着新人
    春天的河堤上刮过薄尘,柳树摇荡
    在眼前,在远方,城镇开始了新生活
    新的秩序排列人间的日夜
    生活,它近在身旁,却又远隔千里
    每日,我只是坐在窗前
    看着地上的树木和淡白阳光
    远处的河沿上不时走过一个或两个人
    一阵尘烟过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让人想起一些逝去的春天岁月
    时间的长河带走了爱、温暖、欢乐
    是的,每日,我穿过寂静的园子
    心中怀着旧伤、彷徨、对旧日时光的留恋
    听见风从头顶的树木上呼呼吹过
    听见四周树木的微微摇动
    几片去年的枯叶擦过树干,掉落地上
    发出了春天唯一的声响

  • 2008-12-03

    入冬

       零点,暖气弥漫在寝室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室友细微而均匀的鼾声也有了暖意。独自坐在电脑前,突然想问自己,已经入冬第几天了?

     

       记不清了。只记得立冬那天,天空不是湛蓝一片,一抹一涂地浮着云。阳光淡了,风有些冷。中午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桌子。一觉醒来,阳光已经移到后面几排。站在窗户边,耳边响着Joaine Madden的风笛声。见几株不知名的树,在阳光下一片金黄。行人和车辆缓缓走过。隔着玻璃窗,似乎能看见风的形状。

      

      开始喜欢北方,喜欢这里。我大概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每周会和兄弟们去踢球。偌大的球场上就我们几个人,阳光下尘土飞扬。这时总有一些简单的快乐,抹一把汗水,笑容纯粹,似乎又回到明净的少年时光。累了就回到后场,习惯性地仰望天空。大雁南飞,不知名的鸟成群飞进太阳。飞机拖着长长的尾巴缓缓划过天空。有几个傍晚,我们从下午一直踢到黄昏,看见阳光一点点淡去,薄暮时分云彩变幻,城市的边际升起微黄的光芒,有种神圣的静穆。

     

      在北方,仰望天空是种幸福的习惯。清晨,抬头就是清晨的蓝天。骑着单车穿过街市的人群,经过一段林荫路,昨晚的落叶还在飘飞。寒风迎面而来,让人清醒。想起一个朋友的诗,这个早晨像我们的初恋一样清冽。

     

      暖气宠坏了我这个南方人,在温暖的室内,总是忍不住睡觉。老师给的温暖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和肖老师碰杯聊天,杨老师送的毛衣……而我自己,也想给那个忧伤的小孩一些温暖。

     

      朋友们都很好。兄弟们碰一杯酒,一场球,聊一段往事,半夜热得睡不着。小屁孩的难过是他成长的一部分;志强在温暖的南方,时间和距离会消解一切,包括我犯的错;小左又要去鄂西考察,荒山野岭楚长城,让我羡慕不已;小强打电话来,我的好兄弟,过年似乎还那么远……

     

      偶尔溜到芳姐的博客,有些嫉妒她的生活,平静,有很多自由时间。而我的未来,道路似乎更清晰。那日读到自珍先生的诗:“纵使文章绝海内,纸上丈夫而已。”记者-读书,社会-学校,一步步走,不是回头路。

     

      这个冬夜想起所有的朋友,想起傍晚的风筝和街角的灯光,温暖并不端坐云端,她穿过一个夜晚的寒风,在明天下午的阳光下与尘埃在起舞。

  • 2008-11-04

    朗诵

       这两个月的貌似匆忙中,我竟然忘记了,诗歌是需要朗诵的。

     

       想起上半年,很多清晨或是黄昏,在图书馆旁边的草坪上,捧一本诗集,朗诵着朝阳升起,夕阳渐去。有个傍晚,依靠在树上,大声朗诵海子的诗。薄暮时分,在燃烧着的天空下,遇见了很久不见的朋友。

     

       该去大声读读诗,用汉语最优美的声音来减缓心灵粗糙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