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5-24

    读书偶感

    读《哈佛乱翻书》纯粹是出于偶然,恕我见少识窄,在此之前,读了多年《南方周末》的我还不知道陈菊红是何人。只能感谢前天下午武汉闷热的天气,让原本就嗜睡的我昏昏沉沉,无法继续读那本专业书。原本试图去找本散文读读,来解解闷,没想到偶然间看到那本《哈佛乱翻书》。信手拿来翻翻,却不经意间走入一个新的世界。

    最开始吸引我读这本书的当然是菊红的身份。书的封底上赫然印着:陈菊红,1974年生,1995年大学毕业,进入《南风周末》,七年新闻编辑,一年头版责编,离开《南方周末》时为专题部主任。20026月,获美国尼曼记者奖入读哈佛一年。这些身份确实让我大吃一惊,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竟然也是出自菊红之口。犹豫什么呢,继续读下去吧。

    菊红的文字直率、简洁,透着点小小的狡黠,像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在偷偷地笑,笑容里藏着些看透世事的自信和善意的讽刺或自嘲。有几篇读书笔记占据了书的大量篇幅,这些当然是菊红的思想和学识的体现,也是本书重要内容。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她笔下的哈佛生活,还有她在《南方周末》的日子,以及在此过程中她所遇见的种种人,经历的种种的事。

    哈佛是自由的的丛林,每个学子都是丛林中自由跳跃的猴子,在每棵树的枝头来回跳跃,寻找自己最喜欢的果实。菊红就是这众多的猴子中的一个,唯一不同的是她有“尼曼”身份。这个身份意味着她可以与来自世界各国的20多个最优秀的记者一起交流,一起在哈佛丛林里遨游,并可以享受种种优待。他们有如此之多的事情:上课、采访、旅游、讨论……以至于时间表被排得慢慢的。但他们都没有成为理性时代的奴隶,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坚持。同样的是,每个尼曼都如此优秀,并为了理想而继续努力。菊红用一点细节来显示不同尼曼的个性,有的温文尔雅却目光锐利,有的乐观开朗却思想深邃,有的弱不禁风却意志过人。但她也说,他们都有着记者的“通病”:明媚的忧伤。他们的眼睛揉不得沙子,会怒发冲冠,拍案而起,但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会安然泣下,顾影自怜。菊红在附录里回忆了在《南方周末》的日子。毫无疑问,她对自己的这段生活是充满自豪的,这所“中国报业的黄浦军校”有着年轻的冲动、激情、愤怒和忧伤,她理所当然该感到骄傲。附录里还有几篇菊红在《南方周末》上发表的报道,如她自己所说,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事实的叙述。可以看出,她在尽量使自己更加客观、平静,但是言语间仍然明显地显现她的感情,有关怀,也有愤怒,有感伤。

    说了这么多,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明确表达些什么。昨天早上去图书馆再翻这本书,也是心中感慨万千,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还书时看见几个同学在小心地翻着纵版的古书,认真地做着笔记,觉得有些好笑,其实我也和他们一样。翻着古书,听着宏大的叙事,找个好工作,或是找个好导师,我们的生活如此而已。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着什么,更不知道人类还有一些终极目标要追求。倘若还有心灵,那我们的心灵恐怕早已在宏大叙事和功利现实中砥砺得如此粗糙,麻木。

    把书放回到书架上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或是对菊红的生活状态和思想状态的羡慕,或是对自己生活的不满。又翻开随意一翻,竟发现自己看书时漏掉了一个情节:陈菊红竟毕业于武大!

     

  • 2007-05-20

    闲言

    上个星期六晚上和同学玩游戏,我的球队被屠杀,让劳尔蒙受了耻辱。然后我默然地坐在电脑前,想起第二天上午还要去做家教。而我的衣兜里,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

    欠同学一百元,每次去澡堂洗澡时我都刻意躲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样的感受,惶恐?自卑?羞耻?如此种种。妈妈发短信告诉我,没钱可以告诉她,不要问人借钱。我知道妈妈想的是什么,她理解我的感受。但我总是固执地在电话里笑着告诉妈妈,我有钱,有很多钱,说不定还能向家里寄一点呢。

    我不再允许22岁的自己再问家里要钱,我必须靠自己活着,体面而尊严地活着。挣更多的钱,看更多的书,坚持自己的生活。

    每次去汉口的家教对我来说都是一次煎熬。一直认为所有的现代文明中,汽车是最让人讨厌的,因为每次坐上车都会感到恶心。别人总是告诉我,坐车的次数多了就不会再晕车了。但我好像是个天生的步行者,坐了那么多次还是晕车。许多人大概都梦想着拥有一辆豪华汽车,而我从没有这种梦想。每周日的上午,我就坐着讨厌的公交车,经过长江大桥,去江的那一边去挣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家教的那个女孩子住在汉口西边的一个大社区,乱乱的,但是充满着生活气息。安详的老人、可爱的孩子,还有很多的小饭店。巷子口有一个卖烤红薯的阿姨,烈日炎炎的中午还在守着炉中通红的炭火。每次做完家教,如果有零钱,我都会去买一个香喷喷的红薯,对阿姨说声谢谢。像是对远在家中的妈妈说的。有一次做完家教,回学校的路上,天空布满乌云。我坐在806公交车的第二层上,读着北岛的诗,暴雨前的狂风猛烈地吹着,扑打着树叶和我激动的心。还有一次我忍受不了晕车的滋味,提前几站就下车。天空开始飘着小雨,我听着歌慢慢走着,学校里的樱花正开着,晓宇撑着伞在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登雨中的樱顶,趴在上面看樱花城堡前赏樱的人群……

    开始懂得如何去珍惜钱,如何去用钱,还用钱里含着的人生苦涩。刚刚拿到助学金,计划着把这钱先存着,自己再去挣一些,在工作之前还清助学贷款。晚上下课后一个人从教三回来,走过幽静的路上,突然想起郁达夫的故事,他说每次坐车时都要把钱放在鞋底,一是怕盗贼土匪,二是要好好地去踩那些让他担心甚至失去尊严的钱。饭卡上有钱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本来打算去买件阿根廷球服,去买双鞋子。但是想想,还是把原来的衣服和鞋子洗得干干净净,这样也好。别忘了,明天还要去买几本书!

  • 2007-05-14

    青春【转】

    YOUTH

    ——Samuel Ullman

            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 it is a state of mind; it is not a matter ofrosy cheeks, red lips and supple knees; it is a matter of the will, a quality of the imagination, a vigor of the emotions; it is the freshness of the deep springs of life.

           Youth means a tempera-mental predominance of courage over timidity, of the appetite for adventure over the love of ease. This often exists in a man of 60 more than a boy of 20. Nobody grows old merely by a number of years. We grow old by deserting our ideals.
           Years may wrinkle the skin, but to give up enthusiasm wrinkles the soul.
           Worry, fear, self-distrust bows the heart and turns the spring back to dust.

           Whether 60 or 16, there is in every human being’s heart the lure of wonder,the unfailing childlike appetite of what’s next and the joy of the game of living. In the center of your heart and my heart there is a wireless station: so long as it receives messages of beauty, hope, cheer, courage and power from men and from the Infinite, so long are you young.
           When the aerials are down, and your spirit is covered with snows of cynicism and the ice of pessimism, then you are grown old, even at 20, but as long as your aerials are up, to catch waves of optimism, there is hope you may die young at 80.

    青春

    塞缪尔·厄尔曼

    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炙热的恋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涌流。
    青春气贯长虹,勇锐盖过怯弱,进取压倒苟安。如此锐气,二十后生而有之,六旬男子则更多见。年岁有加,并非垂老,理想丢弃,方堕暮年。
    岁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肤;热忱抛却,颓废必致灵魂。忧烦,惶恐,丧失自信,定使心灵扭曲,意气如灰。
    无论年届花甲,拟或二八芳龄,心中皆有生命之欢乐,奇迹之诱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人人心中皆有一台天线,只要你从天上人间接受美好、希望、欢乐、勇气和力量的信号,你就青春永驻,风华常存。
    一旦天线下降,锐气便被冰雪覆盖,玩世不恭、自暴自弃油然而生,即使年方二十,实已垂垂老矣;然则只要树起天线,捕捉乐观信号,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龄告别尘寰时仍觉年轻。

  • 2007-05-14

    我心坦然

    我心坦然
             ——马克斯·埃曼
                 在嘈杂纷繁的环境里,你要心静入睡,只有在宁静中才能感受快乐。
                 平静而清楚地对别人倾诉衷肠,同时倾听别人的诉说甚至唠叨,因为倾诉和倾听都能带来快乐。
                 不要和别人攀比,那样会让自己或者痛苦,或者飘飘然。
                 无论取得了成绩,还好制定了计划,都要带着快乐的心情去享受或奋斗。
                 自己的事业微不足道,也要满怀热情。因为在不断变化的岁月中,只有事业是在斤毫真正的财富。
                 精神之树要用乐观来浇灌,它在突然而来的不幸面前会给你力量。
                 无论有多艰难,无论有多失望,你都要坦然处之。
                 岁月流逝,青春不再,但我心坦然。
  • 乔尔·科特金的《全球城市史》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的。这本纵论全球城市上下5000年余年历史的著作繁简有度,视野开阔,脉络清晰。更难得的是科特金以一支生花妙笔,将这本史学著作写得文采飞扬,通晓流畅。作者既没有罗列繁冗的数据图表,也没有进行严肃刻板的理论分析,而是在尽可能深入吸收利用前人优秀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深刻地表达了自己对全球城市史的思考和洞察,读来即令人深受启发,又给人以文学审美上的意趣。

    本书最突出的之处在于,科特金以宏大的视野,高屋建瓴地分析了数千年来世界城市的共同特征:神圣、安全、繁忙。在他看来,从秘鲁的高低到南非的海岬,从澳大利亚的海岸线到中亚的内陆,从5000多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到今天的美国,不同时代,不同地点的城市如欲发展、伟大,必须具备精神、政治、经济这三方面的特质,三者缺一不可。这种宗教道德层面的共有归属感,安全的政治、经济、社会环境和坚实的经济基础是5000余年城市史一以贯之的内核。过去的城市如此,将来的城市亦如此。这也是本书的一条基本线索。关于此部分内容,王旭教授在本书中译本的译者序中已经有精当的论述。故本文主要评述此书的其他内容。

    笔者认为科特金本书的另一大重要贡献在于,他系统地展示了城市发展模式的转变历程。在古代世界(大约14世纪以前),帝国城市是最成功的城市发展模式,“帝国的理念”超越了宗教精神和商业理念,“统治了近代来临之前的城市史”。虽然,世界早期城市的兴起都存在某种“心理一致”现象——神圣之地。在城市的诞生之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神庙主宰了城市的‘早期轮廓’”。最大的城市巴比伦,被称为“巴比——伊拉尼(Babi-ilani)”,即“众神之门”。埃及、印度和文明呈内生性特征的中国,早期城市都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在美洲的早期城市中,宗教的优先地位更给明显。但是城市的发展仅靠神圣空间是无法完成的,因为神庙和寺院可以提供信仰和道德的共同归宿感,去无法为城市提供安全保障和发展经济的足够动力。正如作者所言:“城市居民需要到城墙之外发展,需要到能够在城市领主、神或者他们的仆人所控制的范围之外拓居、祈祷和贸易。”同样,单纯的商业城市也无法摆脱衰落的命运。“商人的王子”腓尼基见证了这一历史。腓尼基的城市依靠海洋贸易而发展壮大,其在北非的殖民地迦太基也发展迅速,在5世纪时已很强大,但是这样一个对世界文明产生深远影响的“城市邦国”最终衰亡。科特金认为这源于古代单纯商业城市的固有局限:商人狭隘的本土观念和利益观念使他们“除了追逐利益外,缺乏扩张所需要的更明确的使命感和原则性,”“维持一个商业利益所驱动的国家是他们首要和优先的选择”。正因为如此,东方专制帝国中国和伊斯兰的城市成为古典伟大城市的典范,伟大的亚历山大利亚和罗马城只是古代世界城市史王冠上璀璨的宝石之一。

    在近代早期,商业城市是预示着城市发展的未来。欧洲城市在意大利开始了复兴之路。帝国城市可以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但是在世界正走向整体的时代,商业和经济预示着未来。“世界的珠宝盒”威尼斯预示着“一个现代城市的终极形式”。“其伟大之处主要源于城市的经济力量”,它的财富不是“通过帝国征服或凭借神圣中心的位置取得的”,而是靠“精明的经商之道”获得。在北方尼德兰低地,一批商业城市也在兴起。科特金称阿姆斯特朗为“第一个伟大的商业城市。”发达的商业和日益膨胀的中产阶级是这些商业城市发展的关键。处于转型期的近代早期是就因素和新气象并存的时代,城市的发展亦是如此。一方面,帝国城市的“阴影”犹存。随着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扩张而兴起的里斯本、马德里、塞维利亚等城市是古典时期帝国城市的延续,而巴黎这个“终极的欧洲都城”企图“成为世界伟大帝国的首都——新罗马”,他们凭借着帝国的优势汲取着资源,对生机勃勃的商业城市构成威胁。另一方面,商业城市并未摆脱其局限性,意大利的城邦像腓尼基的城市一样,“缺乏与新的挑战者相抗衡的集体意志力”。因此,商业城市并未战胜帝国城市,他们只是一个新时代的启明星,代表着城市的未来。科特金说:“尽管巴黎以及欧洲崛起的其他首都城市创造过辉煌,但城市未来的关键并不在此。”“属于这些伟大城市的最美好的未来并不取决于上帝和国家的权力,而取决于对财富孜孜不倦的成功追求。”伦敦正是“将伟大的帝国首都城市的优势与荷兰和意大利城邦才干相结合”,一举跨入世界最伟大城市之列,成为“资本主义之都”。

    工业革命开启了城市发展的一个新模式——工业城市。从18世纪英国的兰开夏郡开始,工业城市的浪潮开始席卷全球。这个郡的新型城市代表了一种全新模式:“城市中心的突出特征是主要依靠大规模的产品加工。”它带动了英国史无前列的城市化进程,到19世纪中期,英国已经成为一城市居民为主的第一个国家。在大西洋的对岸,美国的城市化也波澜壮阔。伴随这工业化的深入,从大西洋沿岸到太平洋沿岸,大大小小的工业城市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美国拔地而起”。在曼哈顿岛上,垂直升起的一幢幢摩天大楼成为世界商业的巨擎,纽约成为世界城市的中心。工业城市创造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迹和辉煌,也带来了众多人们始料未及的挑战和问题。污染的城市环境、低矮脏乱的平民屋和工业化对传统道德操守的冲击统统摆在人们面前。工业城市的发展是紧随工业化进程的,工业革命的突发性决定了工业城市发展的另类。科特金认为,日本、德国和俄国的工业化城市的发展是一个另类现象。“在工业化进程中,英国或美国都有能够适应新的城市环境冲击的民主传统,而这几个国家都是在中世纪体制在迅速建成工业城市”,以至于他们缺少法律基础和社会态度来应对“文化挫折”。日本和德国都有一些大而不当的规划,他们都随着二战的结束而灰飞烟灭。俄国的苏维埃政权虽然在城市建设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弊端很多,而且破坏了传统的信仰和道德规范。同时,在中东地区,工业城市的发展也困难重重。伊斯兰教并未像其他信仰体系那样,成功地解决因城市发展带来的负面影响。

    后工业化时代的发展模式——分散、多中心和大规模郊区化。工业革命极大地加快了城市电饿发展,但是给城市地理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人们开始探索城市发展的新理论。法国试图通过重新规划城市中心的方法使城市恢复活力。而英国则放任城市向郊区发展,让城市自由扩展空间而不加约束。英国最早开始了郊区化。在城市边缘建设“花园城市”的理论开始引起人们的注意。这种理论最终在洛杉矶得以实现。至此,后工业化城市的发展模式开始实现,郊区的地位和作用开始得到重视。如今,工业城市的没落已经成为世界范围内的一个普遍现象,“城市的规模毋宁说是城市负担,过重的人口负担,就业压力已经成为巨型城市的重负”。但是在工业化早期,人们并未认识到城市的边缘才是城市的未来。中心城市该何去何从,成为人们关注的一个重要问题。科特金蔑视一些中心城市把旅游业和文化产业作为城市发展重点的做法,反对城市爵士乐迷和流浪族的生活方式。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城市必须是神圣、安全、繁忙之地。认为城市必须“注重那些长久以来对形成商业中心至关重要的基本因素”,必须使“城市居民对他们的城市产生那种特殊的眷恋感。”当然,从总体来看,科特金对城市的未来还是持乐观态度。

    此外,此书还有两个很显著的特点。一是科特金对文化投入了相当大的注意力。首先,他强调文化包容对城市发展的重大作用。在他看来,一个城市要想伟大,想成为世界城市史上的丰碑,就必须对各种文化采取兼容的态度。科特金指出,希腊城邦覆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希腊人“存在着对其他种族天生劣等的蔑视感”,而“”亚历山大利亚是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国际化城市,是希腊文化的超级熔炉。”它对犹太人、希腊人、埃及人和巴比伦人采取包容的态度,创造了宽容的国际大都市氛围,使得亚历山大利亚成为国际大都市的灯塔。在繁盛的罗马城,世界主义的理念得到很好地表达,“罗马已经成为将世上所有民族都视为其村民的城堡,”各个种族的人在罗马生活,公民身份已经开始逐渐推广到各个种族。科特金认为“在其全盛时期,罗马把早期居鲁士和亚历山大构思的世界性帝国的理想转变为活生生的现实。”在近代早期,西班牙城市以自身的衰落告诉世人文化不宽容的恶果。他们驱逐、残害几个世纪来在欧洲城市的商业和职业活动中一直扮演关键角色的犹太人、清教徒,“根本没有什么宗教宽容”,以致失去了城市发展的重要人才。而19世纪的纽约则是一个世界文化的包容器,一个多元化的标准。科特金不断用正反两方面的例子告诉我们:一个伟大的城市必须是一个宽容的城市,只有让不容的种族、宗教、文化相互碰撞、融合,才能为城市发展提供最大的动力。其次,科特金认为城市文化不是单线发展,后者推翻、抛弃前者的过程,而是一个继承发展的历程。他认为“罗马人的伟大力量并非源于其地理或者自然环境的优越”,他们力量的源泉是“民族神话和神圣的使命感”,“罗马人深深地依恋他们的土地,并表现出对过去的强烈的传承感”。近代早期,意大利的城市从奥古斯都时代的罗马建筑师那里汲取营养,他们把古老的罗马城市基础设施加以发扬光大。总之,科特金接受贝尔的理解,“现代西方城市忠实地依靠古典和启蒙主义理想——程序合理,信仰自由、拥有基本财产权——把各种文化融合了起来,从而迎接新的挑战。”当今东亚最成功的城市,就是把新儒教信仰和西方的科学理性主义相结合进行的。

    二是科特金对城市文明的无比推崇。在该书前言的首句,他就写道:“城市的演进展现了人类从草莽未辟的蒙昧状态到繁衍扩展到全世界的过程。”在以后,他也多次表达了此类看法。可以说,在科特金看来,城市文明可以说是人类文明的未来和象征。“人类最伟大的文明是他所创造的城市”“在长达5000多年的时间中,人类所眷恋的城市是政治和物质进步的主要场所。”即使是在城市发展遭受巨大挑战的今天,他仍然坚信:“只有在城市这个古老的神圣、安全和繁忙之地,才能重塑人类未来。”或许,正式这种对城市文明的近乎偏执的信仰,使他的著述充满了激情和深刻的洞察力。但我认为,这使得本书存在一些自相矛盾之处。科特金在论述中国城市是指出,“中国城市是在以农为本的文明框架内兴起的,”以至于“中国城市虽然规模宏大,却只是形成了更大的农业环境的‘质量密集版’而已。”很显然,在中国,城市并不能代表文明的最核心、最关键的部分。相信在世界其他地区,也有类似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