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在球场上跑了整整一个下午,从阳光灿烂到晚霞升起。习惯在休息时看北方的天空,蔚蓝高远,阳光好像来自天堂,明亮得晃眼。来往的飞机,一如既往地托着各自的小尾巴;傍晚时分,它们变成红色,缓缓地划过深蓝的天幕,仿佛漫画里的流星。
晚风升起,空气中没有尘土气,却因气温下降而有些清冽。风把路吹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树叶也看不见。骑车路过的那些矮树,总在下午的阳光下摇曳着满身金黄的叶子;而高大的白杨树则早已落尽叶子,树梢直指天空,疏朗挺拔。
这时,我们一同骑车归来。迎面是巨大的夕阳,在城市的遥远边际上,沉静安详,不愿离去。每当这样的黄昏,我们踢球归来,骑车从一个个年轻的女孩子身边经过,我总觉得耳边响着一支美丽的歌。这样的感觉,从十几岁一直到如今。我想,当这首歌不再响起时,我的青春已经逝去。
二
很多次想在电话里给妞妞描述这北方的黄昏,却总是无法说清。
有时,我看见城市四周浮起一片暗红的光,万丈红尘,滚滚翻腾;而仰望天空,则明月浩空,澄澈如洗。有时,突然想起在一禾的书中看见的吉普赛人的谚语:“为什么黄昏总让人忧伤,因为黄昏中总有种东西在死亡。”有时,则无端地想起故乡,想起那个小城里我无数次穿街而过的安静黄昏,想起海子诗中故乡的黄昏,大河横亘天空,无数的鹅卵石剧烈燃烧。
更多的时候,我想妞妞。
三
今天,妞妞有些醉了,在电话里胡言乱语,却击中了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这个倔强却柔弱的小妞,自以为像狮子般阳光,其实经常陷入忧郁。但她始终是真诚明朗的。
我强忍泪水,煮面,和兄弟们一起看一场精彩的球赛,过一个惬意的周末。妞妞的醉话却总是在心中浮起。
木心说,所有的爱情至上主义者都是对爱情的玷污。我同意这话,就像同意弗洛姆的话,在爱中纯净自己,爱她,则爱世界。
喝醉的妞妞要睡了,我也睡吧,想来想去,也无法为你写下一句动人的诗。







